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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没有为一首歌泪流满面

宋培贤

  那天,我在北京北海公园游园。

  走到东面的一家茶馆前面,忽然听到一支小乐队在演奏。那是一支经典歌曲《小曲好唱口难开》:手拿碟儿敲起来,小曲好唱口难开……这是电影《洪湖赤卫队》的插曲,听着听着,我不觉泪流满面,最后竟然嚎啕大哭,旁边人投来莫名其妙的眼光。

  音乐用它独有的方式表达着人类丰富的情感,传递着心灵的语言。当我不经意间听见一首歌曲时,可能是因为对于节奏太敏感,所以会被这首歌的音乐带着,不由自主地想起年轻时的事情,眼泪也就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。实际上,我是在回忆。

  我年轻时,曾经担任过太原市交通局宣传队的队长兼乐队指挥,《小曲好唱口难开》是我指挥过的歌曲。瞬间,我回忆起了年轻时候宣传队的小伙伴们,现在都已经70多岁了,还走了好几个人。友谊的可贵不在朝朝暮暮,而在于彼此交心的真性情,只有在共患难同甘苦之后,才能体会到这种情感。

  青春不再,只有漫长的回忆。当我突然间听到这首歌时,控制不住泪流满面……

  只有当一个人经历了一些情感上的事情之后,感情才会更加地丰富。初识不知曲中意,再听已是曲中人。

  是啊,有没有一首歌,音乐响起时,你突然泪流满面,一下就陷入到伤感的情绪中?我曾经问过亲近的朋友,很多人都有自己难忘的歌曲,而歌曲的背后,是他们的人生故事。唱歌和听歌时,就像一位有着真实人生经历的歌者,跟我们私密地交谈,我们倾听着他的诉说。

  还有一次——1987年,我在德国慕尼黑。那天晚上,有个小型的音乐演出。远处,河上的小船点起盏盏煤油灯,起起伏伏。一个中国男生捧着一把很大的木贝斯,用低低的嗓音开始歌唱:一条大河波浪宽,风吹稻花香两岸……我的身体僵住了,泪水清晰上涌。我听着河的流水声,觉得这首歌是世上最美的旋律。现场所有的中国人都在唱,一个女生悄悄地抹着泪水,我亦止不住轻声抽泣。外国人高声鼓掌与喝彩。他唱完,用英语说,这首歌,给中国。

  还有一次,是在2001年国庆节,我们一个代表团在美国纽约访问,恰好有几位同事在纽约学习,我们相约到华人城的“松鹤厅”中餐馆聚一聚,庆祝祖国的生日。

  喝酒,品茶,一边听着音乐,正谈得开心时,服务员端来一箱啤酒,俏皮地一笑,指着远处的角落说:“是老板送给你们的。”

  那个老板50多岁,操着浓重的太原口音大声说,“庆祝祖国的生日,任凭漂泊多远多久,祖国的山水、故事总是在心里,漂流不走,飘散不掉。”老板端着酒杯继续说道:“祝各位工作顺利,身体健康。”说着,率先干了杯里的酒。

  突然,我们听见了那首熟悉的《我爱你,中国》:我爱你,中国!我爱你春天蓬勃的秧苗,我爱你秋日金黄的硕果……我要把最美的歌儿献给你,我的母亲,我的祖国……

  那个瞬间,我看到老板的脸上流下两行热泪,我的泪也一下子涌出眼眶。我们大声跟着唱起来,大家频频举杯庆祝祖国的生日,激昂的歌声在夜色中久久回荡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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