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好奇地问:“这主意是怎么想出来的。”几个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的巧手媳妇笑着说:“现在谁还自己织毛衣毛裤呀,都是买现成的穿。以前打毛衣剩下的线头,扔了可惜,存着又占地方,琢磨着织个座套正合适,不浪费还实用。”这话一听,还真有道理。
再追问织法,她们便比画着解释:“用的是减针的法子,从外圈往里面打。没事的时候,大伙凑在一起,你教我两针,我给你看个花样,照着图样子慢慢织。家里的毛线头全找出来,先配色,尽量让图案齐整些;要是自家的毛线颜色不合适,就你家匀点红的,我家拿点蓝的,相互调配着来。也正因如此,织出来的座套少有重样的——毕竟每家的毛线头数量、颜色都不一样,凑出来的花样自然各有各的巧。”她们还说:“织的时候有两个小讲究:最外圈要特意留几个窟窿眼,是为了穿松紧带,套在凳子上才不容易滑;织到最里面,减针减到没法再减,这一个座套就算完工了。”
把这样的毛线座套套在铁制圆凳子上,好处可不少:夏天坐着不闷汗,透气舒服;冬天隔着冰凉的铁凳面,又能防冷保暖。有时候好几把凳子并排摆在地上,五颜六色的座套透着巧劲,倒像一排精致的小工艺品。
听说有一阵子,村里特别流行织这个。大姑娘、小媳妇不用说,连闲不住的老太太都拿起了毛衣针,你追我赶地织着。大约就是从那时候起,这些带着烟火气的毛线座套,就成了老家铁圆凳子上一道常驻的风景,藏着乡亲们过日子的智慧与暖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