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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留下的票根

王文刚

  那是父亲留下的几十张票根,连同好些年生活往来的一些收据,都装在一个旧牛皮纸信封中,封存了好多年,无人问津,不知被我放在了哪里。有天想起,不禁有些自责,那是父母养活一家人的见证。

  父亲是个粗中有细的男人,干的都是写字记账打算盘之类的活,生活不易,家里的日常开销有进有出,他记个小本本,心里有数。如果不是翻到父亲的留存,我多年也未曾仔细咀嚼过父亲的艰难。

  父亲曾在商业部门工作过,按说家里置办些物件不算很难,但因为工资不高,父母一贯省钱,家里什么东西都跟个宝物一样。记得我小时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,父亲怕我折腾坏,从来不让我碰。大一些时,父亲买回一辆永久自行车,起初我还很惊喜,后来就老大不高兴,因为二梁明显有一点瑕疵。后来,我慢慢理解了父亲买东西时以稍低价格买处理次品的做法,但我骑车上学、上下班,依然没有释怀。

 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。我小时家里生活主要依靠父亲工资,他把日子装在自己的心里,攒一沓工资换几张票据做一件事,最惦记的还是改善一下居住条件。最早我家一直住在一间黑暗潮湿、阴天漏雨的老房里,直到有一年纸糊的顶棚画满了“地图”,父亲一气之下扯下了棚架,露出了黑黢黢的房梁。

  后来父母忙着奔波,终于以母亲村里的户口批下一块宅基地。父亲的支出项目就又多起来,石头泥沙,白灰红砖,梁椽门窗,1984年我们终于在宅基地上盖起4间房屋。搬进新屋,父亲便又像个衔食的雀儿,一点点给屋里添置东西。后来屋里靠墙立了排组合柜,柜中间有了台彩色电视机,家总算越来越敞亮起来。

  说起来父亲的工资一直不高,我记得半本用过的存折显示2005年3月的工资为1544元,两年后同月的进账只增加100元,那意味着两年调资就这么多。记得票根中还有2003年供热票据,每平方米5角钱,不大的房子费用118元多,而2004年每平方米就成了2.8元,需要支付600多元。我还在其中发现一张借据,以工资定期偿还,瞬间有些酸楚。

  我和父亲的沟通与大多数父子一样,生活的压力他无从诉说,只有在我十几岁身板结实一些时,才默默地分担些生活压力,习惯手里没几个零用钱,对得到的奖励和劳动所得分外珍惜,生活节俭。

  我后来从三叔那里知道,当年父亲所在中学的两个班参加中考时,只有7人被师范录取,作为学生会主席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。由于生活的原因,他后来没读师范就参加工作了,多年后却说自己一直后悔当初的决定。父亲有不少爱好,喜欢听戏看戏,唱段晋剧也有模有样。在生活面前,父亲埋头扛着日常供给和琐事,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得到些什么。

  时过境迁,如今才觉得自己没读懂父亲,甚至没看清父亲的背影。很长一段时间,许飞的歌《父亲写的散文诗》重重击中我,在我脑海单曲循环。父亲留下的那些略微发黄的票根,只言片语,几行数字,也能如报告文学一般折射父亲平凡的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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