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打铁,李打铁,打把剪刀送姐姐。姐姐留我歇,我不歇,我要回去学打铁。”这首名为《打铁歌》的歌谣看似平淡,没有什么实际意义,其实不然,它暗含着深刻的“铁”意。传说这首歌谣里的“张打铁”不是旁人,就是明末农民起义领袖之一的张献忠,“李打铁”即是李自成;歌谣里的“姐姐”暗喻清朝统治者,彼时欲招降二人,但二人反清意志坚定不肯“歇”,而且要继续“回去学打铁”,养精蓄锐,以图东山再起。《清稗类钞》中曾有此传说的记载:“张李者,即献忠、自成之谶。”明末之际,百姓不堪沉重的赋税压榨,所以民间有“迎闯王,闯王来了不纳粮”的口号,《打铁歌》的流传,即印证着当年巷里的铁匠们对闯王的怀念,而人们又将这个怀念寄托在了与之有关的铁匠巷之名的出处:
据说,铁匠巷之名与李自成有关。明崇祯十七年(1644)二月,攻克太原的李自成虽然仅在太原停留了8天,但却留下了一个小规模的“兵工厂”。太原铁资源丰富,又是重要的冶炼基地,“并刀如水”,更兼义军里不乏打铁出身的士兵,于是为了前线战役的补给,义军组建了一支打造各种刀枪、盔甲等兵器的工匠营,俗称“铁匠营”,就驻扎在了太原城迎泽门里东侧城墙根的几条巷子里,区别于乡村,太原城里便有了几条以“铁匠”命名的巷子。看来,铁匠巷的名称似乎是在等待“张打铁,李打铁”的回来,也让隐喻的《打铁歌》在清初对汉族人民极为严酷的统治环境中得以流传下来。
“铁匠炉,开水壶,开了锅,入了伏。”这是民间“四最大”歌谣里的《四最热》歌,流传在铁匠巷里,一则说明铁匠是民间传统职业中最苦最累的一个行当,拉风箱夯铁锤,烟熏火烤,故而排在了“四大热”里的第一位;二则也寓意着铁匠巷里铁生意的红火,如同“开锅”“入伏”一样蒸腾旺盛,不然的话,铁匠巷何以分成了大、小、后及头条、二条、三条呢?其规模还真不亚于今日的“家具城”。想当年老太原城里以行当起名的街巷,如估衣街、毡房巷及麻市街等,其长短也就那么一条街,唯独以“铁匠”为名的成了系列街巷。这《四最热》可谓是铁匠巷的“生意”歌谣,但它无须自夸,也无须吆喝,喧闹的打锤声便是其绝妙的市声。
“西华门的狮子鼓楼街的虎,庙前街铁匠巷的高跷踩开不让步。”这是上个世纪太原城里家喻户晓的一句民谣,说的是过去太原城里闹红火的品牌项目,其中庙前街和铁匠巷的高跷被誉为“太原高跷双璧”。可见铁匠巷并非只有铁锤击砧之洪声,也有匠人们对生活的热情。高跷分为文跷和武跷,文跷侧重风趣表演,而武跷则“炫酷”惊险技功。铁匠巷人的性格“铁”,自然踩的是武跷。早在清末时,这里创新表演的“上天桥”“劈叉”“倒挂金钩”“二鬼抱跤”等高难度惊险跷技,就有着“三晋跷坛绝艺”之美称。每年正月十五的闹元宵绝不会少了铁匠巷人的身影,“铁匠巷的高跷踩开不让步”即是所指。
不管是传说还是有一定的历史依据,经过岁月风霜的洗礼和时代潮流的发展,铁匠巷“打铁”的痕迹荡然无存,但这并不妨碍“铁文化”的流传,在那些与“铁”有关的地标牌上,人们依然会忆起那些“铁歌谣”的岁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