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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乐“十眼月”

彭庆东

  农历的十月初一,是我国三大传统祭祀日之一,多数地方称之为“寒衣节”,也有叫“祭祖节”“十月朝”“秋祭”或“冥阴节”等,有的干脆就叫“十月一”,其名称听来都能联想到这个日子里的祭祀之事。但静乐人称其为“十眼月”,听来似乎与此节的习俗无甚关系。

  早先民间素以十月初一为寒冬的起始之日,古时有祭祀、授衣、开炉等习俗,提醒人们注意寒冬的来临;而妇女们要在这一天拿出早已做好的棉衣,寄送给远方戍边服役的亲人。此后,逐渐发展为给祖先及先人也一并送去过冬的寒衣。“十月初一烧寒衣”即源于此。

  静乐三面环山,冬长夏短,冬季又相对来得早,十月初一就是当地一个非常重要的时节,也是四季中转入寒冷的节骨眼儿,所以静乐人把这一天称为“十眼月”,这一天要做的事儿就是这个月的第一“眼”大事;“眼”还包含有“着眼、重视”的意思。

  静乐人过“十眼月”是较为讲究的,对祖先有一种“事死如事生”的虔诚敬意。相比于清明、中元两节,“十眼月”除供献食物之外,最主要的就是烧寒衣。

  “寒衣”,是用五色纸剪成的衣物形状,但须是衣帽鞋裤要成套,不能缺这少那,还要加上冥币纸钱、“金银铜宝”等,以备先人衣物用品不足时能在冥间自己添置,更要将这些衣服纸钱统统装在一个或几个糊好的纸筒状的大袋子里,上面写上先祖的名讳、籍贯、字辈等,如同寄书信一样,俗称“号纸”,以防误寄误收;在烧这些衣服纸钱时,一边念叨先人称谓,一边拨弄烧纸火灰,让纸灰盘旋扬起,意味着先人的魂灵正在前来收取孝敬。虽说看似离奇,可也寄托了生者对亡者的哀思与崇敬。

  民间讲究“食当令,贵有节”,静乐人也一样。在这一天,有的人家会喝一锅黏黏稠稠、热热乎乎的红豆粥。传说,明太祖朱元璋在十月初一早朝,用新收的红豆、糯米熬制热羹,赏赐众臣尝新。后上行下效,民间也在这天喝红豆粥,以为其不仅可以滋补抗寒,主要其红色是喜庆避邪的象征。喝过红豆粥,人红鬼不红,出门祭祀沾不上邪气。后来有人干脆在清明节这天也喝红豆粥避凶就吉,形成了日后的传承。

  油糕是“十眼月”里独特的食品。静乐人喜吃糕,凡婚丧嫁娶皆吃油糕,油糕遂成为红白喜事的代名词。参加红白喜事不像老太原人说“上事筵”,而是说“吃糕圪呀”。而“十眼月”里这一天,家家户户都要炸油糕。静乐油糕颜色金黄,软糯香甜,一口咬下去,能扯二尺长,这种糕静乐人叫黄糕。旧时,家境贫寒的人家即便没有精细的黄糕面,吃不上黄糕,也要吃顿“毛糕”,或叫“连皮糕”,即用没有脱皮的黍子面,蒸成大块糕,虽然这种糕比较粗糙,吃起来口感硬而涩,但“糕”谐音“高”,有兴旺发达、年年高升的吉祥寓意,所以静乐人的吃糕,硬是把“十眼月”一个忧伤哀思的日子翻转成了充满希望的“糕”潮。

  人无目则盲,故事物的关键也称为“眼”。静乐人把寒衣节呼作“十眼月”,寒衣节的“眼”就是一个个习俗,而每一个“眼”中都是满满的期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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