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门时,守庙的小伙热情相送。也许,他不多见有人给功德箱里放那么多钱。和舜的故乡洪洞万安那个历山的恢宏大庙相比,舜王坪的小庙的确寒酸了些,但它同样承载着舜帝的不朽功绩。但也许是我俗了,小伙真是把我当亲戚看待。我站在庙院门口,面对着白茫茫的雾海,在这个残破的石头小庙前,我仿佛站在孤岛上的鲁滨孙,望眼欲穿,却看不到汪洋大海上船的桅杆,更望不到那歌舞升平的人间的海岸线。但我真的听见我冷灰一般的心里有水声潺潺,它开始流淌着爱意的暖流,像阳光照射到远古的冰川,就要结束千年的冰冻。
我来到沁水,没有寻见沁园,未曾得见公主的芳踪,却有幸领略到她温婉恬静的美,她清新脱俗的花容。我拜谒舜王坪,更惊喜地得见两位姑姑的神仙仪容,更对她们的爱情心悦诚服。我不虚此行,在沁河的芳踪里,不仅有汉帝挚爱的公主,更有舜帝的两位爱妻。远古的绝唱和爱情的神秘都在沁河的波光里浮现。这是一条功业之河,更是一条爱情之河。然而谁能告诉我:我的事业,我的爱情,也能不虚此生吗?没人能告诉我,我只能让我的公主在心头端坐。依然独自撑着伞,从舜王坪下到西峡,偶然驻足,仰头望着云山雾罩的摩天奇峰。当云雾流转之际,高崖峭壁上幻境隐现,仿佛天宫的琼楼。而眼前不远,在西峡的霏霏细雨中,有一对年轻人在这分不清天上和人间的美景中拍摄婚纱照,新娘身上的白纱和山间流动的云雾相接,仿佛仙子下凡。就是这样,不幸的人眼前的迷雾,也是幸福的人眼里的天堂。但我愿意用真挚的微笑和热切的眼神为他们的幸福祝福,然后,微笑着转身而去,独自撑着一把伞。
据说,生命是可以轮回的。那么,当千年之后,是否有人能认得出我哀伤的眼睛?我愿意化作这沁河里的一根水草,在她的柔波里招摇。
北地树
北地树,月华清凉
就算是北方省份,也有着明显的南北差异。从太原往北走,一路走高,树木的姿态变得内敛,枝和叶都往里收,收成一束朝着天空高举。叶片极小,像鱼鳞,遍体都是,连主干都不放过。这样的树木都聚集成林,密集生长,这里一簇,那里一簇,或在山洼,或在路边。所以北地的树少有成材,多是因为主干自根部就多生旁枝,且树间距过小,密密匝匝拥挤着过集体生活,没有过硬的自身素质和足够的发展空间长成参天大树。就连树林也称不上,顶多算作树丛。


